言。

。高城鼓動蘭釭灺。睡也還醒,醉也還醒。忽聞孤鴻三兩聲。人生只似風前絮。歡也飄零,悲也飄零。都作連江點點萍。王國維《采桑子》

20040117

。起床。

天氣非常好的一個早晨。陽光從窗門斜照進來,見到在光線裡飛舞的微小塵埃,愉悅地飄動翻飛。地板給劃出了光的方塊,閃亮地夾雜了窗簾的影兒。我側臥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光線。今 天的天氣很好。我瞇著眼,望向窗外的天,沒有雲,一片藍,雖然不是純粹的藍,滲入了白的藍,但已很迷人了。我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為物喜,不以己悲。是誰說 的呢?我在想。管他。

該起床吧,我對自己說,躺在床上的時間已太久,該起床吧。我望著書櫃上的一個很精緻的鐘,是我很喜歡的Jack的鐘,八點三十二分。 還是再躺一會吧。我看著天花板。一直以來,我也很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有點灰的白,毫無裝飾,我看著天花板時總會覺得很舒服,就這樣,我可以看上半個小 時,或更多。也許我應該畫上甚麼圖案,總有這一天。

躺在床上究竟有多久呢?昨夜,我倦極累極,便換上舒適的T恤短褲子,蓋上被,沉沉的躺在床上。當頭陷入柔軟的枕頭裡,我嘆了一口氣,長長的。是時候睡 吧,我想。於是我閉上眼。眼睛很疼,閉上眼後有一點刺刺的感覺,眼眶裡分泌出一陣濕意,不再那麼疼了。於是我張開眼。我見到你。

你好嗎?

我很好呀。

怎麼這樣好,來探望我。

是呀,我掛念這裡。

你走了也很久。

是嗎?

是呀。

我一直沒有走;我一直在看著你。

不是吧。

是真的。只是你沒有讓我出現。

我真的不曉得。

你一直都曉得,只是,你埋藏了我。

我沒有呀。我一直懷念你。

所以我便出現了呀。因為你願意見我。你願意讓我存在於你的世界上。

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也沒有關係。總言之,我從裡面走到外面。於是你便可以見回我。

你好。

於是我又閉上眼。我還是該睡了吧,我想。時間變得沒有意義,我感受不到流動。一直,我也躺在床上,不動。直到陽光輕搞窗戶時,我才知道,時間緩緩流逝,在我的感官以外。

是時候起床了吧。我想。

還是多躺一會吧。

20040109

。餐。

這夜他突然心血來潮,很想出外喫頓飯,於是便到了這廣場的一所意大利餐廳,去晚膳。他平常蠻愛喫意大利食品,尤愛喫淋上濃濃醬汁的意大利闊條麵,每次勺 起滿滿一口熱燙香口的白汁與軟滑彈牙的麵條,讓齒縫沁進美味,與回憶,他很享受這一刻。然而他很少會去喫。他對喫的興趣不太大,也不願意把錢花在喫這方面 上,許多個晚上,他也只會泡一包方便麵,開上罐頭──也許是焗豆,也許是香腸,也許是午餐肉,這些也是他愛喫的東西,便算了。然而這夜他在家中卻無法忍受 自己再從櫃中拿出麻油味道的方便麵了;他感到腸胃的攪動,起了反感的意味。於是他很想喫一頓較為像樣的餐點,於是他很想到餐廳裡品嚐甚麼食物也好,於是他 決定出去。侍者遞上餐牌及一杯涼水。他喝了一口,沖洗食道及濡濕了胃壁。他看著餐牌上 的食物名字,揀選著合他心意的款式。他瀏覽到意大利粉那一大項裡,細細考量著項目下的選擇。最後他決定要了一客普通常見的肉醬意粉。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不喫 鮮菌白汁闊條麵,他只是想喫肉醬意粉。在向侍者交代了喫甚麼後,他開始察看餐廳的擺設。他坐在看到街道的窗旁的二人座位處,餐廳以木造的設備為主,掛上許 多應該是描畫意大利風光的畫,他想,燈光當然是昏昏暗暗的,這樣才有情調呢,他想,桌子上是格仔綠色的檯布,配以未開苞的玫瑰,是真的吧,他想,有一口奶 白的不規則形狀的煙灰缸,及調味料瓶子,絕對是一間餐廳,他想。

客人不太多,現在才是晚上六時三十分,還未到大部份人喫飯的時 間。在他鄰旁的二人坐位也是空著的。他拿出手提電話,無目的地看看,收起。於是目光便要找一個落腳處般環視四週。街景沒有人,只有車子慢慢地駛過,他看到 對面店鋪也是食肆的窗子。他沒有留意那間是甚麼類型的店鋪。他轉向看著餐廳的小酒吧裡。他找到一樣可以安放目光的位置,他在打量廚櫃上擺放的酒的種類,細 數著他認識及喝過何種類的酒。在他正為廚櫃第二行第三瓶很面善一定看過卻忘記了的酒瓶而傷腦筋的時候,侍者送上他點的那客肉醬意粉。

他嗅到陣陣的芝士香氣,奶白色滲進了鮮紅的醬汁裡,用叉子翻開表面便立即冒出輕煙。他口中唾液湧起,他用加的吞了一口,他用叉子慢慢將麵條捲成細圈。他 想到他把方便麵放進熱滾的開中,麵條在開水中脹大軟化的情形。他細細的用力吹向麵條,待輕煙化成淡淡後,喫下。味蕾立即向腦袋報告。這夜他突然想出來喫 飯。於是他走進了這間餐廳。餐廳漸漸坐滿了人,他身旁已沒有空出的二人座位。他一直最心的喫著肉醬意粉,間中喝下一口涼水,慢慢把麵條吹涼。後來,他再次 打量著廚櫃第二行第三瓶的那枝酒處,他對侍者說,麻煩你我想要那種酒。